本报记者 方璐 北京报道

　　巴西圣保罗市帕卡恩布球场的足球博物馆向游客介绍，中国是世界足球发源地。国际足联在2014年2月对中国蹴鞠即足球起源给予确认。但这项始于春秋战国，盛于西汉，曾饱含中国文化的运动，却没有让中国足球如今哪怕尝一口巴西对德国1：7的落寞与愤慨。

　　实际上，中国足球遭受的指责一直都有，男足对“落寞与愤慨”的耻辱感体会尤深。今年6月，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采访的多位体育业内人士认为，中国足球无缘世界杯12年所造成的赞助费损失无法准确估算。

　　“中国没进世界杯，损失肯定大。十几年两届都没参加，20亿元损失都不止，”6月19日，中国足协一位不愿透露姓名人士对21世纪经济报道说，“中国国家队这一品牌如果进入世界杯所拿到的一年赞助费，按理想状况看，拿6个亿以上是非常轻松的。”

　　如果踢进世界杯

　　如果可以进世界杯—其实没有如果。但多年来针对中国足球没有在世界杯一展拳脚所造成的损失估算从未停止，“无缘8年”时估算损失1.5亿元，“无缘12年”时估算损失20亿元。对财务进行精确估算难度很大，正如同无法估算中国人没能在世界杯上一展球技所造成多少“心情损失”一样。

　　即便如此，根据国际足联公布的世界杯奖金分配方案，遗憾的分量还是可以得到基本测算。以南非世界杯为例，即使小组赛后被淘汰亦能拿到800万美元奖金，每支参赛球队所在的国家的足协能拿到100万美元额外补贴，这其中还不包括赞助商的额外报酬。

　　今年巴西世界杯，32支参赛队总奖金额高达5.76亿美元，超过南非世界杯的4.2亿美元，冠军球队奖金亦提升到3500万美元，亚军、季军、第四名奖金分别为2500万美元、2200万美元、2000万美元。国际足联还为有球员参加世界杯的俱乐部备有7000万补偿金。

　　连续几届世界杯奖金支出一路走高，巴西世界杯比南非世界杯高出37%，南非世界杯比2006年德国世界杯高出61%。

　　“中国足球进不去，损失真不好算。”中国足协内部人士对21世纪经济报道说。他强调，没踢进世界杯对中国足球损失很大，“20亿元”或许不止。如果中国足球参与世界杯，所有可盈利的部分都可以赚钱，除了上述提及的可以得到国际足联的分成、国内企业的更多赞助，在授权产品的开发、版权产品方面，收益亦十分可观，其中版权将会是“很大一部分收入”。

　　“中国当年进入韩日世界杯时，中国足协就已经形成品牌可以授权产品了，这就是中国国家队标识的东西，包括有球员标识，球员可以做广告。进入世界杯后，出现的一系列市场行为你都可以参与。”上述人士说。

　　国家队是独立的商务系统，俱乐部所有资源都在联赛上，从亚冠联赛到世界杯都是俱乐部可开发范围。世界杯一系列比赛，包括预选赛、亚洲杯等国家队参与的比赛所面临的一个市场共性是，“如果中国足球大环境好了，对这些市场的开发都会好一点，但也不见得完全如此。但如果国家队进世界杯，那么联赛市场肯定会好。”在宣传国家队时，球员来自哪家俱乐部，俱乐部可以得到宣传。国家队的组建正是基于每个俱乐部中表现优异的中国籍球员构成。

　　把足球还给社会

　　为什么中国足球没进世界杯？“就不该你进，”6月6日，央视高清赛事体育频道编辑部主任张斌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说，“成功一定是做对了一件事，失败一定是做错了很多事，中国足球一直在重复这些代价，过往10年做了太多不合理的事，背离了足球发展的自身规律。”他强调，中国足球应该去行政化、实现市场化，“没这个过渡期，就没期待的那个前景”。

　　“足球发展最根本的是更多人喜欢、更多人参与，”张斌强调，“中国足球就是因为没有更多人参与导致水平低，水平低导致更多人不喜欢，不喜欢导致足球在中国已经不是一项运动，而是一个典型的社会现象。”

　　张斌认为，如果“更多人喜欢、更多人参与”不能解决，投再多的钱，中国足球仍然“根本搞不上去”。足球在中国折射出许多现实问题，但他也认为“任何行业不要对中国足球有优越感，很多行业对老百姓造成利益损失、健康伤害，但中国足球没对百姓造成直接利益伤害，所以只要对中国社会有信心，就不该对中国足球丧失信心。因为这不是足球本身的问题，足球在这个社会当中，带有这个时代鲜明特征。”

　　“足球跟其他项目不一样，是一个社会化项目，社会机体不行，足球这个项目一定不行。把足球还给社会，这不是一个行政运动。中国足协就是一个100人不到的行政机构，让它配置社会资源，能力怎么可能达到？足协能力有限，把足球交给行政部门去掌控这么大的产业，不合理。”张斌对21世纪经济报道说。即使是中超，在他看来，仍是“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既行政也商业，而且不独立，不是一个原发的社会形态，只是从行政机体往外剥离的混合体，很难市场化。”

　　足协内部人士对21世纪经济报道说，“现在能打到亚洲一流的只有恒大，多几支球队打到这个水平，国家队水平肯定会提高。但也要看国家队的组织水平。另外，国内管理较好的是中超俱乐部，管理水平优于国家队，国家队采用的是行政式管理，因此，管理上一定要遵守足球规律和国家队的组建规律，但我们现在做不到。”

　　“体育市场化要跟政府、社会各方面改革同步进行，体育业过去根本没进入过市场，市场如果完善，体育市场化就会顺利。”上述中国足协内部人士说。1992年6月，足协在北京西郊举行“红山口会议”，当时做了两项决定，首先，足球协会的实体化；其次，建立职业化。当初出台了很多文件，目前为止，这两项工作中，实体化基本不提了，职业化还在做，但是，没有达到效果。“足球需要社会多方面的改革，有些国家职业化足球、市场化足球做得那么好，但我们总在说国情，把国外那些好经验拒之门外。日本足球与我们同时起步，职业化比我们早了1-2年，日本在举办联赛之前，做了全面规划。日本职业化是主动探索的，所以发展得非常平稳有效，但我们的职业化是倒逼来的。”（编辑 徐炜旋）

　　作者：方璐